第九百九十一章 英睿逐艳骑(1/3)
荣国府,荣庆堂。
堂中鎏金铜灯已次第燃起,烛火透过缠枝莲纹灯罩,将朱红廊柱,映得暖融融一片,却驱不散夜幕低垂的几分清寂。
碧纱橱中,藕荷色软帘层层低垂,绣折枝玉兰纱帐轻盈漫卷,晚风过处,沉水香从描金熏炉中吐出,烟气如丝如缕。
除了清幽恍惚的熏香余韵,还有女儿家的清甜芳泽,彼此混杂纠缠,悠悠恍恍漫开来,沁人心脾,更添了几分馨暖。
这日元春推恩得返家中,贾母在荣庆堂备下盛筵,琥珀玛瑙杯盏罗列,珍馐美馔充盈席间,虽生出几分言语的波澜。
却也凭着迎春周全圆融,轻轻巧巧遮掩过去,未伤元春返家的喜气,最终也算和睦收场,宝玉郁郁而去,自不待言。
宴毕已近午后,,日头斜斜挂在檐角,洒下碎金般光影,迎春、黛玉、探春、湘云、惜春等,便簇拥着元春往东府去。
一路穿花拂柳,过沁芳闸,看朱楼画栋映在碧波中,景致愈显清丽,姊妹们又携元春往各自房中去,一起喝茶闲聊。
说些女儿闲话,府中琐事,语笑嫣然,暖意融融,元春入宫十年,深宫夜沉,午夜梦回,向往闺阁时光,莫过于此。
……
不觉间日头西沉,晚霞将天际染成霞帔般的绯红,迎春又备下家宴,姊妹们围坐,浅酌慢饮,说笑打趣,和睦欢畅。
待到宴散,暮色已浓,星子隐隐缀在墨蓝天幕上,元春辞了姊妹与东府众人,从联通院门返回西府,已是夜幕四合。
回府后,元春去向贾母请安,陪老太太说些闲话,贾母年事已高,经不起夜寒,又兼一日欢闹,天色稍暗便要入睡。
元春亲手服侍贾母上榻掖被,才返回左近碧纱橱,偌大荣国府,已静了大半,唯巡夜婆子打着更,梆子声悠悠传来。
抱琴帮元春卸了钗环,,换了月白软缎寝衣,那软缎料子轻薄,贴在纤秾合度身段上,更显身姿窈窕,肌肤莹润似玉。
青丝如瀑般垂在肩头,只松松挽了一支羊脂玉簪,衬得俏脸愈发清艳夺目,偏那眼底的忧色,如窗外夜色沉郁难去。
……
今日归家首日,虽里外一片欢睦,但荣庆堂家宴上,自己对弟弟一番良言,但宝玉神色极难看,可见自己话不入耳。
这已不难看出,宝玉虽入国子监,但并不喜爱读书,甚至对举业很是抵触,自己毕竟离家十年,家中底细哪能尽知。
弟弟听了劝学之语,脸上异样的激愤,透着莫名的偏执,让元春心中刺痛,如不是二妹妹转圜,真不知会出什么事。
下午与姊妹们去东府游玩,聊起闺阁密语,说起府中琐事,家中各人都提到,特别是琮弟之事,姊妹们更津津乐道。
这倒不算奇怪,琮弟太过出色,被姑娘家青睐,也在常理,但姊妹言辞中,无半句提到宝玉,似有刻意回避的默契。
据元春所知,宝玉自小在内宅长大,和姊妹们青梅竹马,年前才搬去东路院,按照人情常理,姊妹们不该如此隔阂。
元春聪慧敏悟,心思细腻,断定这非自己揣测,必定是宝玉多有不妥,姊妹们顾忌自己颜面,才都不愿谈论他的事。
……
帘外传来极轻窸窣声,见抱琴双手端着个錾花铜盆进来,盆沿凝着细密的白汽,热水的暖意漫开,驱散了些许夜寒。
因贾母住里间暖阁,夜间容易惊醒,抱琴脚步放得极轻,裙裾扫过青砖地,不闻半分声响,轻巧将盆放榻边小几上。
说道:“姑娘,夜已深了,漏下一鼓将尽,姑娘怎还不就寝,今日出宫归府,堂中家宴,姊妹聚会,折腾了整整一日。
姑娘一路奔波,又强撑着应付,必定是乏透了,我刚在水房烧了热水,姑娘温汤梳洗,更容易入睡,还是早些安歇吧。”
元春眼底带着倦意,更多的却是忧虑,说道:“我哪里睡得着,今日堂中家宴,你也在旁伺候着,你必定也看出不妥了。
我就宝玉一个同胞亲弟,离家十年,音信虽有,却难知他真实境况,今日一见,举止言行,神态眼色,实在让人担忧。
男子立身处世,才干尚在其次,品性才是根基,若是心性出了偏差,不能及时教化扶正,那可是要耽搁一辈子前程的。
如今老爷太太都上了年纪,先珠大哥原是个出色的,他偏生又早早去了,姊妹中就我居长,自己弟弟的事怎能不挂心?”
……
抱琴听了这话,低头略想了想,说道:“姑娘所言极是,我前番几次回家送节礼,也见过宝二爷几次,面上看着倒还好。
只是与琮三爷相比,行动确是浮躁了些,好像也少了些沉稳,不过宝二爷年岁不大,等到再长几岁,必定也就能稳妥了。
元春叹道:“他也不过十六,心性未定,若只是寻常浮躁,那倒也罢了,慢慢教导,总能改过来,只今日看来却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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