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尘卵·罡风炼体，碎玉燃魂（1/3）

第一章 落尘卵·罡风炼体，碎玉燃魂

罡风如万千把钝刀，日复一日地刮过落尘卵的荒原。

铅灰色的天穹压得极低，像是一口倒扣的巨锅，将这片荒芜的界卵罩在其中，连光线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灰。梦紫灵趴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里，浑身的皮肤都被罡风割出了细密的血口子，干涸的血痂和沙土黏在一起，形成一层粗糙的硬壳，稍一动弹，便牵扯出钻心的疼。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天。

七天前，她还是微尘世界里俯瞰众生的大乘后期修士。

为了破界，她耗光了数百年积攒的天材地宝，踏遍了微尘世界的千山万水，才寻得一枚能撕裂尘界膜的本源之尘。那枚本源之尘，是她从一处上古遗迹的核心地带挖出的，通体漆黑，却蕴含着一股能撼动界域壁垒的力量。她以为，只要捏碎那枚本源之尘，撞碎那层薄薄的尘界膜，便能踏入传说中仙力充盈的卵石世界，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可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破界时的空间乱流，比她预想的要狂暴百倍。那股力量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的身体狠狠攥住，然后猛地甩了出去。她的护体灵光在乱流中寸寸碎裂，大乘后期的修为如同雪崩般崩解，经脉被乱流撕扯得支离破碎，神魂更是被震得险些溃散。当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的，不是仙雾缭绕的仙境，而是这片灰蒙蒙的、连一丝灵气都没有的荒原。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冰冷的岩石上，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都要耗费九牛二虎之力。身下的灰褐色岩石粗糙得硌人，指尖捻起一把沙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近乎凝滞的死寂——这里没有灵植，没有妖兽的嘶吼，甚至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原，和永不停歇的罡风。

罡风卷着砂砾，打在岩石凹陷的石壁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梦紫灵缓缓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浑浊的疲惫。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腹中的饥饿感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四肢百骸传来的、深入骨髓的虚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骨头，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她是微尘世界的异类。

从一个无名村落的凡人，到修炼至大乘后期的界域巅峰，她没有宗门庇佑，没有传承功法，甚至连一本完整的修炼秘籍都没有。她靠的，是啃噬妖兽内丹时的狠劲，是炼化废弃矿脉里的残灵时的执念，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时，死死攥住的那一丝生机。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猎杀妖兽时，才只有炼气期的修为，面对一头凶猛的黑熊怪，她被打得遍体鳞伤，最后是靠着装死，趁黑熊怪松懈时，用一把生锈的柴刀，硬生生捅进了对方的眼睛；她记得，自己为了炼化一块蕴含微弱灵气的奇石，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山洞里待了三个月，滴水未进，最后险些变成一具干尸；她记得，自己突破大乘期时，引来的天劫几乎将她烧成灰烬，她是靠着吞噬了自己的伴生妖兽，才勉强扛了过去。

数百年的苦修，数百年的生死搏杀，她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世界的顶端，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微尘世界那日渐枯竭的灵气，踏入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可到头来，她却落到了这样一个境地。

梦紫灵的目光，缓缓扫过凹陷外的荒原。荒原上散落着不少拳头大小的灰色石块，它们被罡风吹得滚来滚去，表面坑坑洼洼，毫无光泽。她的目光顿了顿，心脏猛地一跳。

她认出了这种石块。

在微尘世界的一本古籍残卷上，她见过关于这种石块的记载。古籍上说，这是玉髓矿的边角料，是卵石世界的基础修炼资源，蕴含着一种名为“仙力”的能量。只是，落尘卵的玉髓边角料，比古籍里描述的最差的下品玉髓，还要稀薄十倍，淡得几乎等同于无。

但聊胜于无。

梦紫灵撑着岩石，一点点挪出凹陷。罡风瞬间卷着砂砾扑来，打得她脸颊生疼，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在扎。她咬着牙，没有退缩，捡起一块约莫拳头大小的灰色石块，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仙力波动。

她盘膝坐下，尝试运转那套自己摸索出来的残缺功法。

这套功法，是她耗费百年光阴，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总结出来的，能最大限度地压榨身体潜能，汲取天地间的残灵。功法的运转轨迹，早已刻进了她的骨髓里，闭着眼睛都能催动。可当功法的气息在经脉中铺开时，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丹田处炸开，然后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这才意识到，微尘世界的灵力，与卵石世界的仙力，本就是同源不同质的两种能量。

灵力偏向柔和滋养，适合微尘世界的修士修炼；而仙力，却带着一股锋锐的霸道，像是一把开天辟地的利刃，充满了攻击性。用灵力功法去炼化仙力，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让本就破损的经脉，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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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脉里的痛感越来越烈，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剐着她的血肉，疼得她浑身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沙土。梦紫灵的脸色苍白如纸，唇瓣紧抿，渗出一丝血丝。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好不容易从石块中剥离出来的微薄仙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原本就寸断的经脉，被撕扯得更加破碎。

半个时辰后，梦紫灵猛地吐出一口浊气，浊气中带着淡淡的血丝。

手中的灰色石块已经化作一堆齑粉，随风飘散。而她体内的仙力，依旧少得可怜，甚至连之前那点勉强护住心脉的灵力，都耗损了大半。

“不行……这样下去，别说修炼到仙人境，连活下去都难。”梦紫灵低低地喘着气，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她抬起头，望向铅灰色的天穹，眸子里一片绝望。

难道，她数百年的苦修，到头来，竟要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吗？

就在这时，一段尘封的记忆，忽然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