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风殒见道(2/3)
我看着那片静静躺在他掌心、沾染着同伴最后气息的焦黑碎布,一股巨大的悲恸和荒谬感涌上心头,几乎让我窒息。我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见证的不是仙缘,而是同伴如此轻易、如此彻底的湮灭!
马家乐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中年道士,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不解。
中年道士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补充道:“非是吾等不救。北帝黑律,言出法随,试炼既启,生死由天,外人不得干涉。此乃铁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和马家乐,“你二人资质平庸,心性浮躁,能活着离开已是侥幸。回归尘世,安稳度日,方是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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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那片碎布放在我颤抖的手心,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洞窟深处,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我和马家乐,以及掌心那片冰冷、带着死亡气息的焦黑布片。
洞内死寂。掌心那片焦黑的碎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灵魂都在颤抖。马家乐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中年道士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幽暗的洞窟深处,留下我们面对这彻底的虚无。没有遗体,没有告别,只有这一片衣角,证明着一个名为“雷殛”的生命曾存在过,并以最惨烈的方式归于寂灭。
我们不知道是怎么离开那处山腹洞天的。记忆是破碎的,只记得在原始丛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浑身泥泞,伤口溃烂发炎也毫无知觉。饿了就机械地啃着所剩无几的压缩干粮,渴了便掬起浑浊的溪水牛饮。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沉默着,仿佛两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尸走肉。雷殛被巽风寸寸撕裂、最终化为齑粉的画面,如同梦魇,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
回程的路,比来时感觉漫长百倍。当我们终于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踉跄着回到钟南山那处熟悉的山坳,看到清风道长那几间简陋的茅草屋时,竟有一种恍如隔世般的虚脱感。
令我们意外的是,寇蓬海竟然就在那里。
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灰色布袍,负手站在溪边,望着潺潺流水,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孤寂。听到我们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灰白色的右眼平静地扫过我们狼狈不堪的模样,最后,落在了马家乐依旧紧紧攥在手中、未曾放开的那片焦黑碎布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马家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只发出嘶哑的哽咽。我低下头,不敢看寇蓬海的眼睛,只觉得手中的布片重逾千斤。
良久,寇蓬海才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清冽的山风中带出一缕白雾。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但仔细分辨,却能感受到那平静水面下深藏的暗流:“回来了。”
短短三个字,却像是有千钧重。
一旁的清风道长走了过来,依旧是那副平和超脱的模样。他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寇蓬海,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如同山间云雾般缥缈:“求仙问道者众,能留痕者寡。寇先生,节哀。”
寇蓬海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清风道长不再多言,转身示意我们跟上。他带着我们,绕过茅草屋,沿着一条被落叶覆盖的、几近消失的小径,向后山走去。
越往里走,林木愈发幽深。最终,在一片背靠青山、面朝云海的缓坡上,我们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让我和马家乐瞬间屏住了呼吸,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凉了。
缓坡之上,密密麻麻,立着数以百计的墓碑!
这些墓碑并非整齐划一,材质各异,有粗糙的石块,有打磨过的青石板,甚至还有一些只是简单削尖的木桩。它们高低错落,大多已经歪斜,布满了青苔和岁月的痕迹。每一块墓碑上,都刻着名字,有些字迹已然模糊难辨。
这里没有香火,没有祭品,只有无尽的寂静和一种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悲凉。山风吹过,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无数逝者无声的叹息。
这是一片……求道者的坟场!
清风道长走到一处空地,那里堆放着一些未经雕琢的石头。他随意地俯身,捡起一块巴掌大小、表面粗糙的青色石头。拿出锤子凿子,小心翼翼的在石面上缓缓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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