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族同归.(1/3)
昆仑之巅,天阙深处
这里并非寻常修士所能踏足的秘境,而是一处被从上古封存至今的“留白之地”
天地初开时,曾有大能以自身道果为笔,以混沌清气为墨,在昆仑绝顶划出一方“无”,将其从九天十地的正常运转中剥离出去
此地没有风,没有光,没有日月星辰,也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一片近乎凝滞的“静”
静,到极致,便是另一种恐怖
然而今日,这片死寂之地,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唤醒
虚空中,一道古老而庄严的门扉缓缓显现
那门高不知多少丈,宽亦难以估量,仿佛横亘在天地之间。门板似石非石,似玉非玉,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像是一条蜷缩的龙,在门板上缓缓游走,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嗡——”
一声低沉的震荡,从门后传来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贯穿这方“留白之地”的中心。光柱之中,一座长桌缓缓浮现
长桌极其巨大,仿佛一条横卧的山脉,桌面并非凡木,而是由一块块拼接而成的古界碎
每一块碎片上,都隐约可见山川河流、城池废墟、星辰轨迹,仿佛曾经都是一方独立的世界,只是如今被人以无上伟力炼化成桌
桌面之上,一道道金色纹路自发浮现,勾勒出繁复而庄严的阵纹,将所有的界碎片牢牢锁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
阵纹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那不是针对任何个体的敌意,而是一种源自“规则本身”的压迫感
长桌两侧,数十道座位从虚空中显现出来
有的座位,是由整座悬空的山岳压缩而成,山体表面还覆盖着未褪的冰雪,隐约可见古松倒挂、瀑布冻结的景象
有的座位,则是一具庞大的龙骨,肋骨撑开如伞,椅背是巨大的龙首,龙眼之中闪烁着幽幽寒光
还有的座位,像是一片折叠的云海,座位之上翻滚着白色的云浪,仿佛随时会将坐上去的人吞没
每一个座位,都代表着一个时代、一个种族、一种道途
而此刻,这些座位上,缓缓亮起了光
一道道身影,从光中显现
他们来自九天十地的不同角落,有的是传承万古的古老神族
有的是曾经统治一方的异族霸主,有的则是在历史长河中几乎被遗忘的隐世种族
他们本不该坐在一起
他们的祖先,曾在战场上浴血厮杀,曾在星空下签订过无数次互不两立的血契
他们之间,有的是世仇,有的是血海深仇,有的则是根本无法化解的立场冲突
但今天,他们都来了
因为,有一个比任何仇恨都更可怕的东西,正在九天十地之外,窥伺着这最后一块“完整”的世界
诡异生命
……
长桌最主位,一道身影缓缓凝实
那是一位龙首人身的存在
他的头颅,是一条威严的金龙之首,龙角高高翘起,蜿蜒如刀,龙鳞细密,每一片都像是由神金铸就
在淡淡的光中流淌着冷冽的光泽。龙首之上,双眼如日月,瞳孔深邃,仿佛能将人的神魂都吸入其中
他的身躯,则是标准的人形,身着一袭宽大的黑色战甲,战甲之上铭刻着无数龙纹,每一条龙纹在光影中游走
仿佛有生命般。他的手臂肌肉虬结,却不显粗犷,反而给人一种内敛的力量感
他坐下的位置,是整张长桌最中央、最高处的一座龙椅
龙椅由一条盘绕的石龙雕刻而成,石龙的身躯盘绕成椅,龙首昂起,龙角直指上方,龙眼之中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这道龙首人身的存在,正是龙族在上古之后残存下来的最强大的一位——苍龙族主·敖玄
他并非普通意义上的“龙王”,而是经历过上古神魔大战、见证过洪荒破碎的真正老古董
在龙族几乎被诡异生命屠灭殆尽的今天,他依然坐镇九天十地之内,是极少数仍未被调往域外战场的顶尖战力之一
敖玄缓缓环视四周
他的目光,掠过一张张形态各异的面
左侧第一位,是一位浑身覆盖着银色鳞甲的男子。他的眼眸狭长,瞳孔竖立,如蛇一般,皮肤之下隐隐有雷光游走
他身后,有一对收拢的龙翼,翼膜半透明,布满了细密的雷纹
这是雷泽遗族·虺霆
传说中,雷泽本是龙族的附庸之地,在上古大战中被诡异生命撕裂,雷泽遗族几乎灭绝
只有少数血脉侥幸逃脱,隐入九天十地的夹缝之中。虺霆,便是雷泽遗族中最强大的一位,也是龙族曾经的“附属王”
再往下,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巨人
他足有三丈高,身躯如小山一般,肌肉隆起,皮肤呈古铜色,上面刻满了古老的图腾纹路。他的双眼呈琥珀色
瞳孔深处仿佛有火焰跳动。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但他的双手之上,布满了被烈焰灼烧过的痕迹
这是炎山巨人族·炎狱王
炎山巨人族曾与龙族争夺过大地的统治权,在上古时期爆发过惨烈的战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双方曾有过“不死不休”的誓言。但如今,炎狱王却坐在龙族主位之下,沉默不语
再往长桌中段看去,是一位身披黑袍的女子
她的面容被兜帽遮掩,只能看到下颌线条与一截苍白的唇。她的手指纤细,却呈现出不正常的冰冷色泽
指尖偶尔划过虚空,便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痕,黑痕之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符文闪烁
这是幽冥族圣女·幽离
幽冥族,掌控着部分轮回与阴司之力,曾与各大种族争夺过亡魂的归属权
他们的名字,在许多古老传说中,都与“死亡”“诅咒”“永夜”联系在一起
在她旁边,是一位背生六翼的青年
他的羽翼洁白如雪,羽毛细密,每一根羽毛的末端都有一缕淡淡的金光
他的面容俊美,气质空灵,仿佛不染凡尘。他的眼眸是淡金色的,眼中偶尔闪过一丝丝符文,那是古老的“天言”,能够直接干涉规则
这是天翼神族·光翼王
天翼神族在上古曾是“天之宠儿”,掌握着诸多空间与光明之道
他们曾与龙族在天穹之上大战,争夺“谁才是真正的天空主宰”
再往下,是一位全身被金属铠甲包裹的身影
铠甲呈现暗银色,表面布满了复杂的齿轮与纹路,胸口处镶嵌着一枚巨大的晶石
晶石之中有光芒缓缓流转。他的眼睛是纯粹的蓝色光瞳,没有任何眼白,看起来像是两团跳动的魂火
这是机巧族·元机王
机巧族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上古炼器师与阵法师创造出的“器灵一族”
他们曾与各大种族争夺过灵矿与炼器资源,在历史上,有过许多关于“机关灭国”的传说
而在长桌的另一侧,靠近末端的位置,则坐着一位看起来极为普通的中年男子
他身着粗布长衫,面容平凡,甚至有些寡淡,放在人群中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当他抬起头时,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可怕,仿佛蕴藏着一片星空
这是人族·太玄真人。
在如今的九天十地,人族早已不再是当年的主角
他们的巅峰时代已经过去,真正的顶尖强者大多被调往域外战场,与诡异生命正面交锋
太玄真人,是极少数仍坐镇九天十地内部的人族大能之一,也是残存人族中公认的“定海神针”
除了他们之外,长桌两侧还坐着诸多其他种族的强者
有身躯如树、枝叶为发的古木族;有半人半鱼、眼眸如深渊的海族;有全身透明、行走时身后拖曳着光影的影族
有面容狰狞、四臂六目的修罗族;还有一些种族,甚至连名字都已经在漫长岁月中被遗忘,只留下一个模糊的称呼——“某界遗民”
他们形态各异,气息各不相同
有的身上散发着炽烈的阳刚之气,仿佛一轮行走的小太阳
有的则浑身缠绕着阴冷的寒气,连周围的空间都被冻结出细小的冰晶
有的周身环绕着符文锁链,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天地规则的共鸣
但无论他们曾经是什么身份,曾经有过怎样的荣耀与辉煌,此刻,他们都安静地坐在这张长桌旁
没有人开口说话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每一个人都清楚,接下来要谈的事情,将关乎他们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
【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打破了这片压抑的寂静
声音来自最主位的龙首人身存在——敖玄
他缓缓坐直了身躯,龙首微微抬起,目光如利剑般,从长桌的一端,缓缓扫到另一端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法则,在这片“留白之地”中回荡开来
每一个字落下,空间都微微震荡,仿佛有无形的龙影在虚空中咆哮
【这一次,将你们召集到这里,并非为了重提旧怨,也不是为了再争谁是九天十地的主宰】
他的目光停留在炎狱王身上,又掠过光翼王、幽离、虺霆等人,最后落在太玄真人身上
【你们都很清楚——】
敖玄缓缓说道
【九天十地,已经到了真正的‘终局’边缘】
长桌两侧,许多存在的眼神都微微一沉
【域外战场的消息,你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敖玄继续道
【诡异生命的攻势,比我们预料的,要猛烈得多】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制心底翻涌的情绪
【就连东华帝君和赤松子大人,都已经…】
他没有说出“败”这个字,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东华帝君——曾经执掌东方诸天界的无上大能,人族与神族共同敬仰的存在。传说中,他一剑可断星河,一念可定苍生
赤松子——上古雨师,行走于风云之间,曾与神农、黄帝论道,是真正从洪荒时代活下来的古老仙人
这样的存在,在九天十地的历史中,几乎是“不可战胜”的象征
小主,
而如今,敖玄却说——
【就连东华帝君和赤松子大人,都不敌诡异生命】
太玄真人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下蜷了一下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哀色闪过
他想起了很多人
想起了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同门,想起了那些在域外战场失踪、陨落的人族天骄,想起了那些在他闭关时,默默守护人族最后一块聚集地的修士
他知道,敖玄没有夸大
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再收到东华帝君和赤松子的任何消息
在这种级别的战场,“没有消息”,本身就是最可怕的消息。
【我们的顶尖战力,已经剩不了多少了】
敖玄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
【能在域外正面抗衡诡异生命的存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抬起龙爪,轻轻按在桌面上。l
桌面之上,那些界碎片微微震动,仿佛有无数哀嚎从其中传出。
【八千年前——】
敖玄缓缓说道
【大禹奉广成子之命,将九幽之河和遗忘之境的入口关闭,才将仅剩的人类最后一块聚集地,强行从九天十地中分裂出去】
许多古老种族的目光,都在这一刻变得复杂起来
那是一段,他们都不愿轻易提起的历史。
八千年前,九天十地还没有如今这么残破
那时候,各大种族虽然也有纷争,但整体上,世界仍处在一种“勉强平衡”的状态。人族虽然已经不再是绝对主角,却依旧拥有广阔的生存空间
然而,诡异生命的先头部队,已经开始侵蚀九天十地的边缘
它们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敌人”,它们没有明确的形态,没有固定的法则,它们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污染”,一种“对存在本身的否定”。
它们所过之处,世界崩塌,法则崩坏,记忆被抹除,历史被重写
无数世界,在无声无息中,彻底消失。
没有战斗记录,没有幸存者,没有遗迹。
仿佛,那些世界,从未存在过
在那样的恐怖面前,所有种族都第一次意识到——
他们所谓的“强大”,在诡异生命面前,是多么的脆弱。
就在那时,广成子站了出来
他以自身为鼎,以大道为火,以诸天万界的残存意志为薪,推算出了唯一一条“或许还能苟延残喘”的道路。
——分割
将人类最后一块聚集地,从九天十地的主体结构中,强行剥离出去。
将其隐藏在一个连诡异生命都难以察觉的“缝隙”中。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关闭两个关键节点——
九幽之河。
遗忘之境。
九幽之河,是连通诸界阴司与轮回的一条“河”。它并非真正的水,而是由无尽怨念与死亡之力汇聚而成。传说中,只要能掌控九幽之河,便能掌控无数亡魂的去向。
遗忘之境,则是一个更为诡异的地方。
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因果。一切进入其中的存在,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抹除“存在痕迹”。连“被遗忘”这件事本身,都会被遗忘
广成子的计划,就是——
以九幽之河为锁,以遗忘之境为盾,将人类最后一块聚集地,从九天十地的“整体命运”中,彻底割裂出去
这是一个极其残酷的计划
因为,一旦割裂成功——
那一块聚集地,将再也无法与九天十地的其他部分,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命运共同体”。
他们会成为被“遗弃”的一群。
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挣扎,他们的希望与绝望,都将不再被九天十地的其他世界“感知”
但同时,他们也获得了一个机会
一个——在诡异生命彻底吞噬九天十地之前,继续苟活下去的机会
【大禹完成了这件事】
敖玄的声音,带着一丝敬意
【他以自身为‘锚’,将那条裂缝钉死在时间长河的一处不起眼的支流上】
【从那之后,人类的最后一块聚集地,就成了九天十地中,唯一一块没有被诡异生命直接触及的‘净土’】
太玄真人缓缓闭上眼
他想起了那片土地
想起了那片被重重禁制包裹的世界,想起了那些在冰雪与废墟中挣扎求生的人类,想起了那些还不知道“九天十地真相”的普通修士。
他知道,那片土地,并不是真正的“净土”
那里同样有死亡,有背叛,有恐惧,有绝望。
但至少——
那里的人们,还不知道“诡异生命”的存在。
他们还可以相信,只要努力修炼,只要不断变强,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而如今——】
敖玄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冽起来
【诡异生命,就等最后一块九天十地回归】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若九天十地完全归一,让诡异生命彻底得手最后的人族——】
敖玄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我们能够反击的可能性,可能真的……十不存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长桌两侧,许多存在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十不存一】
这不是一句夸张的话。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最后一块人族聚集地,不仅仅是“人族的希望”。
它还是整个九天十地的“最后一块未被污染的命运碎片”
只要这块碎片还在,九天十地的命运,就还有一丝“变量”
一旦这块碎片被诡异生命彻底掌控——
那么,整个九天十地的命运,就会被彻底锁死
所有的可能,所有的分支,所有的“也许”,都将被压缩成一条唯一的、通往毁灭的直线
那时候,就算还有零星的反抗者存在,也不过是在一条已经被写死结局的剧本中,徒劳挣扎。
【我们所有的顶尖战力,都在域外,抗衡着诡异生命的入侵】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敖玄身旁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一位女子。
她坐在敖玄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
她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裙,裙摆上绣着山河日月的纹路,随着她的呼吸,纹路微微流转,仿佛山河在她裙上缓缓移动。她的长发乌黑如墨,被一支玉簪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鬓间,更添几分清冷。
她的眼眸,是罕见的灰白色。
那不是失明,而是一种“看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