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帝心难测(2/3)
“臣妾接驾来迟,请皇上恕罪。”安陵容跪下行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胤禛收回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道:“起来吧。朕随意走走,不必拘礼。”他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率先步入殿内。
安陵容起身,紧随其后,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皇帝的“随意”,往往最是不随意。
殿内灯火通明,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秋夜的寒凉。胤禛在临窗的炕上坐了,目光扫过殿内陈设,依旧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样子。安陵容亲自奉上茶,垂首侍立一旁。
“坐吧。”胤禛指了指对面的绣墩。
“谢皇上。”安陵容依言坐下,姿态恭谨,眼观鼻,鼻观心。
一时间,殿内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以及更漏滴答的声音。这种沉默比疾言厉色更让人难熬。安陵容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如同最精细的刻刀,试图剥开她层层伪装,看清内里。
“今日去给皇后和华妃请安,可还习惯?”胤禛终于开口,端起茶盏,轻轻撇着浮沫,状似闲聊。
安陵容心头一凛,来了。她斟酌着词句,声音细弱:“回皇上,皇后娘娘慈爱,华妃娘娘威严,臣妾……心中敬畏,只恐言行有失,有负圣恩。”
“敬畏……”胤禛重复着这两个字,呷了口茶,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华妃性子是烈了些,但协理六宫,向来公正。你只需安分守己,她自然不会为难于你。”他话锋一转,似是随意问道,“朕听闻,今日富察贵人和夏常在来了你这里?”
安陵容指尖微颤,他连这个都知道?是长春宫有眼线,还是富察贵人她们自己说漏了嘴?她迅速答道:“是,二位姐姐心善,来看望臣妾,还提点臣妾许多宫中的规矩。”
“哦?提点规矩?”胤禛挑眉,目光落在她过于素净的衣饰上,“她们是如何提点的?莫非是嫌朕赏赐的衣饰不够华美,让你在皇后和华妃面前失了颜面?”
这话语带着刺,安陵容连忙起身跪下:“皇上明鉴!臣妾绝无此意!是臣妾自己觉得初入宫闱,不宜张扬,以免惹人非议。二位姐姐也是好心,是臣妾愚钝,未能领会姐姐们的好意。”她将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语气惶恐不安。
胤禛看着她伏低的脊背,沉默了片刻。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就在安陵容觉得膝盖都有些发麻时,才听到他淡淡的声音:“起来吧。朕不过随口一问。”
安陵容谢恩起身,重新坐下,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你父亲安比槐,在松阳县丞任上,也有些年头了。”胤禛忽然话题一转,提到了她的家世,“朕看过他的考绩,平平。”
安陵容心中警铃大作,皇帝为何突然提起父亲?是试探,还是暗示?她谨慎答道:“父亲才疏学浅,能为一县佐贰,已是皇恩浩荡,不敢再有奢求。”
“嗯。”胤禛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敲着炕几,“安分守己,是好事。无论是在前朝,还是在这后宫。”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安陵容身上,带着一种深沉的探究,“朕记得,你似乎擅于调香?”
又来了!安陵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垂眸答道:“臣妾愚钝,只是闲来无事时,看过几本杂书,略知皮毛,实在不敢说擅长。”她绝不能承认,尤其是在皇帝可能记得“夜阑凝露”的情况下。
“是吗?”胤禛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下来,“朕却觉得,你于此事上,颇有天赋。比如……那种冷香,清冽幽远,闻之忘俗,朕……甚为怀念。”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的引导,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安陵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他果然记得!他就是在试探她!他提及父亲,是在警告她安分;提及调香,是在戳破她的伪装!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她死死掐住掌心,指甲陷进肉里,才勉强维持住声音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惶恐:“皇上……谬赞了。臣妾……不知皇上所言是何冷香?若是皇上
皇帝戌时初刻驾临长春宫,并未提前通传,只带了贴身太监苏培盛,悄无声息地便到了宫门口。安陵容得了信儿,匆忙整理衣饰,带着宫人迎出殿外时,胤禛已负手立在院中,仰头望着墨蓝天幕上疏朗的星子,明黄色的常服在宫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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