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楼阁皆是风中物,拜帖一纸问麒麟(1/3)
那一道来自京营节度使府的、看似寻常的调令,所掀起的,却是一场无声的、只在权力最顶层流动的海啸。
次日清晨,当海运经略司那扇破旧的大门,在晨光中吱呀开启时,陈润看到的,不再是昨日那份空荡荡的萧条。
五十名身着玄色劲装的京营兵士,如五十尊沉默的铁塔,静静地,分列于院落两侧。他们没有携带招摇的兵刃,身上,却都透着一股只有在生死之间,才能磨砺出的、冰冷的纪律感。他们站在那里,没有一丝声响,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那股肃杀之气,竟让这破败的院落,都仿佛,成了一座壁垒森严的军机重地。
陈润的心,在那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便要挡在林乾的身前。这不是善意,这是示威!这是王子腾,在用一种最为蛮横的方式,向这位新晋的林大人,展示着他手中那把名为“军权”的、最锋利的刀!
林乾,却只是平静地,从他的身旁,走了过去。
他一身绯红的官袍,在那五十道玄黑的身影之间,显得那般单薄,却又像是激流之中,一块岿然不动的礁石。
为首的一名校尉,见他出来,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是金属与石头的碰撞:“京营都指挥使司下辖,标兵营校尉,雷鸣,奉节度使王大人之命,率标兵四十九人,前来海运经略司报到!听凭林大人,差遣!”
他的身后,那四十九名兵士,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人,齐齐单膝跪地,那甲叶摩擦的声音,汇成了一道令人心悸的、冰冷的浪潮。
“听凭林大人差遣!”
陈润的脸,已是煞白。他看着林乾,眼中,是藏不住的惊骇与忧虑。他怕,怕这位年轻的上官,会在这股赤裸裸的、来自军方的压力之下,说出一句,哪怕是带着半分火气的、无法挽回的话。
林乾,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拂过湖面的、三月的春风。
“王节度使,有心了。”他没有去扶那位名叫雷鸣的校尉,只是负手而立,目光,从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写满了绝对服从的脸上,缓缓扫过。
他的心中,那片早已洞悉一切的明镜之上,清晰地,映出了王子腾那张冷静得近乎残忍的、属于顶级投机者的脸。
是了。
这便是,王子腾的棋。
与忠顺王那步步为营、试图将对手拉入泥潭的阴森不同,王子腾的棋,更为直接,也更为……高明。
他不送礼,不拉拢,不发表任何意见。他只送来,这五十个,最精锐、最可靠、也最是烫手的……人。
他这是在下注。
他看准了,圣上要动的,是整个勋贵集团这棵早已从根部腐烂的参天大树。而他,王子腾,便是在这棵大树倾覆之前,最先从树上跳下来,试图寻找另一棵能让他栖身的、更为高大的新树的……精明的枭鸟。
他将这五十个代表着京营力量的兵士,送来。这既是,向圣上,递上了一份与旧日勋贵切割的、投名状;也是,向自己,送来了一份无法拒绝的、雪中送炭般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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