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伤与喘息(3/3)
微凉的药液注入体内。顾临渊身体一颤,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但紧锁的眉头似乎略微舒展了一点点。
沈砚观察着他的反应,同时开始用绷带包扎他手臂上较深的一处擦伤。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毕竟不是专业医护),但极其认真,每一个步骤都力求准确。
包扎到一半时,顾临渊忽然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握住了沈砚正在动作的手腕。
沈砚的动作顿住。
顾临渊依旧闭着眼,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自己呢?”
沈砚看着他因为痛苦而汗湿的鬓角,沉默了几秒,才道:“已处理。”
顾临渊握着他手腕的力道紧了紧,又缓缓松开,没再说话,只是将头往墙壁上靠了靠,仿佛连维持清醒都已是极限。
沈砚继续完成了包扎,然后退回自己原先的位置,重新靠坐在控制台边。他关闭了战术手电以节省能源,泵站内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和偶尔因疼痛而发出的细微吸气声,显得格外清晰。灵魂的创痛如同阴燃的炭火,在寂静中灼烧着理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砚以为顾临渊已经昏睡过去时,一个极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谢了。”
沈砚在黑暗中睁开眼,没有回应。
但通过那微弱却顽强的共振连接,一丝如同风中之烛般摇曳的、名为“安心”的情绪,从顾临渊那边传递过来,悄然融入了他自己那片布满裂痕的“秩序”世界。
在这地狱般的逃亡路上,在这绝望的黑暗深渊里。
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心”,或许就是他们所能给予彼此的唯一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