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抵达盐壳地(离开温泉谷第四十日)(1/3)
天光渐亮,残丘群在晨光中显露出清晰的轮廓。徐明将水囊紧紧裹在怀里,狼则重新站起身,鼻吻贴地,继续在残丘间寻路。
他们的脚步依旧蹒跚,身体依旧疲惫,可眼神里多了几分活下去的笃定,在这片绝境里,只要能抓住一丝生机,就绝不会放弃。
(灰狼:水少,却能活。路难,继续走。)
第四十日黎明,风势渐弱,徐明与狼终于踏出风蚀残丘带,踏入了柴达木盆地东南缘与腹地交界的盐壳地。
眼前的景象瞬间颠覆了他们对荒原的所有认知,没有砾石,没有沙粒,没有残丘,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惨白,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与铅灰色的天空相接,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天。
这是一片干涸的古盐湖床,千万年的蒸发让地下卤水析出厚厚的盐层,经风蚀日晒,形成了坚硬的盐壳,表面布满六边形的龟裂,深达数寸,如同一面破碎的巨大冰镜,在晨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那白光太过炽烈,像是无数细小的冰晶在反射天光,徐明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却仍觉得眼球被刺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落在脸颊上,瞬间被干燥的空气蒸发,只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他不得不掏出那块早已磨破的鞣制皮子,蒙在眼前,只留出一条细缝视物,即便如此,透过皮子的光线依旧刺眼,让他头晕目眩。
(徐明:这不是地,是盐的海洋。连光都被它反射得像刀子。)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咸涩味,吸一口进肺里,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盐粒在刮擦喉咙,本就干裂的喉咙愈发灼痛,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口发疼,咳出的唾沫落在盐壳上,瞬间凝固成细小的盐粒。
风贴着盐壳表面横扫,卷起细密的盐尘,形成一层低矮的白雾,扑在脸上、嘴上,钻进鼻孔、眼睛,带来一阵阵刺痛,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狼也显得异常不适,它不停地甩动脑袋,用爪子揉搓鼻子和眼睛,毛茸茸的脸上沾满了白色的盐尘,像是蒙了一层霜。
它的脚掌踩在坚硬的盐壳上,每一步都发出“咯吱”的脆响,盐壳边缘锋利如刀,原本就受伤的脚掌很快又被划开新的伤口,鲜血滴落在惨白的盐壳上,形成一个个暗红色的圆点,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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