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2/3)
哪怕是情热褪去,她累极了,也会像只树袋熊一样扒着他,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口,听他说些琐碎的废话,没一会儿就捂紧被子沉沉睡去。他那时觉得,日子还长,有些话不必急着说。
现在才惊觉,他跟她说的,实在太少了。连日照顾病中的父亲,她在厨房里守着砂锅为他熬汤,油烟熏红了眼。他接过碗,只说了一句“烫”,却连一句“辛苦”或“谢谢”都吝于出口。更别提那三个更重的字,他觉得矫情,藏在心里,以为她能懂。
现在想来,全是傲慢。他把她的存在当成了空气,寻常到可以忽略,直到窒息的那一刻,才追悔莫及。他把脸深深埋进她睡过的枕头里,那点虚幻的气息,是此刻唯一的救赎,也是凌迟的刀。
窗外是京西不夜的灯火,而他的世界,在她离开的那一天,就再也没亮起来过。
黎裳把那张只剩五千块的银行卡,塞进钱包最里层的夹缝。留学中介的玻璃门晃得人眼花,她攥了攥帆布包的带子,推门时手心都是汗。
冷气混着打印机墨水的味道扑过来。顾问递来的价目表上,数字密密麻麻像蚂蚁爬。她正盯着自己鞋尖上的灰印子发呆,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起来。
是赵大宝的语音,点开就是他那个破锣嗓子:师父!卡号发来!刚结的工程款热乎着呢,五十万你先拿着花!别跟老子客气!
紧接着银行短信就弹出来了,一连串的零晃得她眼晕。黎裳愣在街边,卖烤红薯的大爷好奇地瞅着她。她突然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路边积水坑映出天上灰扑扑的云。
她在大学城后巷租了个阁楼,楼梯窄得只能侧身过。雨天漏水要用塑料盆接,夜里能听见老鼠在天花板开运动会。但窗户外头有棵歪脖子槐树,夏天知了叫得震天响。
每天天不亮就去图书馆占座,保温杯里泡着最便宜的茶包。雅思听力听到耳朵起茧,草稿纸上全是单词的鬼画符。有回接到拒信,她躲在卫生间哭完,出来继续背范文。
直到某个下雨的傍晚,手机邮箱提示音特别响。邮件标题是Offer of Admission,她反反复复看了十遍,手指掐得胳膊青紫。阁楼漏雨滴进搪瓷盆里,叮咚叮咚像放鞭炮。
她抖着手拍下录取通知,照片糊得像蒙了雾。解老师的微信聊天框还停在三个月前:记得按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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