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苗刘求铁劵（2/3）

“官家……”苗傅跨前一步，铁甲碰撞发出“哐当”声响，震得殿内空气都似颤了颤，“我二人奉天命清君侧，诛奸佞，原非有意惊扰圣驾。如今朝野已定，只求官家赐下免死铁券，往后我兄弟二人卸甲归田，也算对麾下将士有个交代。”他声如洪钟，带着武将特有的粗粝，说话时双手按在腰间佩刀上，刀柄上的铜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映出殿顶悬着的琉璃灯影，忽明忽暗。

一旁的刘正彦连忙附和：“官家圣明，我等并非叛逆，只是看不惯黄潜善、汪伯彦之流误国，又恨王渊那厮克扣军饷、结交宦官。如今奸人已除，若官家不肯赐下铁券，军中将士难免人心惶惶，届时再生事端，恐非官家所愿。”他说着，眼角扫过殿外，似在提醒赵构，宫城内外仍在他们掌控之中。

赵构缓缓抬起头，目光掠过二人布满风霜的脸。苗傅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那是早年征战时留下的印记，此刻在昏暗的殿光下显得愈发狰狞；刘正彦则嘴角微微上扬，看似恭敬，眼神里却满是得意与贪婪。赵构心中冷笑，这二人不过是纠集了部分禁军的武夫，仗着一时兵威便敢逼宫，却不知“免死铁券”从来都是帝王手中的权术，岂是能真正护命的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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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将军劳苦功高，朕自然不会亏待。”赵构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半分怒意，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清君侧、安社稷，本是大功一件。免死铁券之事，朕准了。”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侍立在侧的内侍：“传朕旨意，命尚工局即刻打造铁券两面，赐给苗傅、刘正彦二位将军，许其除大逆之外，余罪皆免，世代相袭。”

苗刘二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苗傅忍不住向前又迈了一步，差点撞翻阶前的青铜香炉，忙稳住身形，粗声说道：“官家英明！臣等谢主隆恩！”刘正彦则显得沉稳些，连忙拉了拉苗傅的衣袖，二人一同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额角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构看着他们的模样，心中愈发笃定。这二人自幼习武，大字不识几个，平日里行军打仗尚可，于文墨之事却是一窍不通。他特意在铁券上加了“除大逆外”四字，便是算准了他们看不懂其中的玄机。所谓“大逆”，历来皆是帝王一言而定，他们逼宫禅位，早已犯下滔天大逆，日后若要清算，这铁券不过是一张废纸，反而能成为他们谋逆的铁证。

旨意传出，尚工局的工匠们不敢耽搁，连夜赶工。铁券选用的是上好的镔铁，质地坚硬，色泽乌黑发亮。工匠们先将镔铁熔化，倒入特制的模具中，待冷却后取出，再由巧手匠人用錾子一笔一划地镌刻文字。铁券长约一尺，宽约六寸，边缘铸有龙凤纹饰，虽仓促打造，却也显得颇为精致。

镌刻文字时，内侍亲自在旁监工，按照赵构的授意，将“除大逆外，余皆不论”八个字刻在铁券正面中央，字体方正，笔力遒劲。内侍看着这八个字，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他虽愚笨，却也明白赵构的深意，只是不敢多言，只反复叮嘱工匠们刻得清晰工整，不得有半分差错。

次日清晨，铁券便已制成。内侍捧着两个紫檀木托盘，托盘上铺着明黄色的锦缎，锦缎之上，正是那两面乌黑发亮的铁券。殿内的气氛比昨日更为缓和，苗刘二人身着崭新的锦袍，腰束玉带，早已在殿中等候，脸上满是急切与期待。

赵构坐在御座上，示意内侍将铁券呈给二人。苗傅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属于自己的那面铁券，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心中一阵踏实。他将铁券凑到眼前，眯着眼睛打量，只见铁券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大多是他不认识的。他只认得“免死”“世代”等几个简单的字眼，便已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