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苗刘兵变(19)(2/3)
丹墀之上的杀气,终于渐渐散去。
赵构望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瘫坐在龙椅之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看着身旁的朱胜非,只见朱胜非依旧手持笏板,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不过是他宦海生涯中的寻常一幕。可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的朝服袖口微微颤动,显然,刚才的一番周旋,也耗尽了他的心力。
风依旧从宫墙外卷过,只是这一次,那呜呜的风声中,似乎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喘息的余地。
朔风卷地,残阳如血。平江府的城头之上,猎猎作响的旌旗被凛冽的寒风撕扯着,发出呜呜的声响,宛如困兽在低吼。城堞边,手持长枪的戍卒身披厚重的甲胄,甲叶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被落日的余晖一染,泛出冷硬的金红。戍卒们的脸颊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刚一散开,便被寒风卷走,唯有一双双眼睛,依旧警惕地扫视着远方的官道——自江南烽烟渐起,这平江府的每一寸城防,都如绷紧的弓弦,不敢有半分松懈。
帅府之内,却与城外的肃杀不同,透着一股压抑的静。正厅的紫檀木大案上,摊着密密麻麻的军报,墨迹淋漓,有的还泛着新墨的湿意。案头一尊铜炉,焚着淡淡的檀香,青烟袅袅,却驱不散厅中凝滞的气息。张浚身着一袭玄色便服,外罩一件素色披风,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院中那株落尽了叶子的古槐。槐树枝桠虬结,如铁铸的爪牙,抓向铅灰色的天空。他眉头微蹙,颌下的短须上沾了些许寒气,目光沉凝,似在思索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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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奉命驻防平江,他便日夜忧心江南的局势。眼下朝廷政令纷乱,地方藩镇各自为政,北地的铁骑又虎视眈眈,这江南的半壁江山,早已是风雨飘摇。他身后的亲兵垂手侍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素来沉稳的主帅。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冲破了府外的寂静。那马蹄声极快,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踏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发出“得得”的脆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守在府门的亲兵猛地挺直了腰杆,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厉声喝问:“来者何人?”
“八百里加急!奉旨宣诏!”一声嘶哑的呼喊自门外传来,伴随着马匹的长嘶。
府内的张浚闻声,霍然转身。他目光锐利,望向府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八百里加急?奉旨宣诏?这当口,朝廷怎会突然有诏书送来?他来不及多想,快步走到正厅中央,沉声道:“开府门,迎诏书!”
亲兵们不敢怠慢,匆匆跑去打开府门。只见一名驿卒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他身披一件破旧的号衣,浑身尘土,脸上满是风霜之色,脚上的靴子早已磨破,露出的脚趾冻得发紫。他身后的那匹驿马,更是口吐白沫,前蹄踉跄,几乎要栽倒在地,显然是一路疾驰,未曾有过半分停歇。
那驿卒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汗水与尘土,双手高高举起一卷明黄的诏书,声音嘶哑却洪亮:“平江驻防使张浚接旨——”
张浚闻言,神色一凛,当即整理衣冠,撩起袍角,跪于厅中:“臣张浚,恭迎圣驾,接旨谢恩!”
厅内的亲兵与幕僚,也尽数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
驿卒喘了几口粗气,这才展开诏书,以带着浓重北方口音的语调,高声宣读起来。诏书的开篇,便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民间劳苦,大赦天下”八个字。这八个字一出,张浚的心头便是猛地一跳,他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那卷明黄的诏书,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赦天下?寻常时节,大赦天下乃是改朝换代之举,可如今这乱世,烽烟四起,民不聊生,朝廷怎会突然下此诏令?其中必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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