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他走了,棋局才真正开始(1/3)
石台下,一个皮肤晒得黝黑的老农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
他旁边也蹲着几个汉子,一个个愁眉苦脸,活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苦瓜。
陈默没走近,只拐进了镇子另一头,寻了家废弃的磨坊落脚。
这地方好,破是破了点,但清静,而且正对着镇子唯一的市集。
他每天清晨就靠在磨坊那扇漏风的窗户边,听着外头的鸡零狗碎。
最近镇上不安生,旱了快三个月,地里的土都干得能当砖头使。
粮价一天一个价,噌噌往上蹿。
起初还有几个官吏想重开“平准仓”,学着京城那套搞什麽官府调控,结果呢?
粮食前脚刚入库,後脚就被几家大户勾结着,高价倒卖到了隔壁郡。
“公说理处”的石台,彻底成了摆设。
道理讲得再好,也变不成能下肚的米。
抢粮的骚乱,像零星的火苗子,在周边几个村子已经烧起来了。
陈默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争吵声,没什麽表情。
他只是从地上捡了块尖石头,在磨坊满是灰尘的内墙上,不紧不慢地刻下三行字。
字很丑,歪歪扭扭。
“谷在仓外。”
“价由市定。”
“令自民出。”
刻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像个没事人一样,缩回角落里打盹去了。
第二天,一个姓钱的老米商赶着驴车路过,本想进来歇歇脚躲个太阳,一眼就瞥见了墙上那三行字。
老头盯着看了半天,嘴里反复念叨着,驴子在旁边不耐烦地甩着尾巴,他都没察觉。
三日後,镇上忽然出了件怪事。
三十六家囤着粮食的私仓,一夜之间,齐刷刷在门口挂上了“平粜点”的木牌子。
牌子上用石灰水写着价钱,不贵,就比灾前高了一成。
百姓可以按家里的人头来买粮,没钱的,摁个手印记个账,秋後有了收成再还。
有好事的人一打听,这法子,不就是当年程雪孙儿那本《田语集》里说的吗?
——“青黄不接时,借一口饭也是积德。”
京郊,书院里的夜,静得能听见虫子打哈欠的声音。
苏清漪正校对着一本新到的古籍,窗外忽然传来压低了嗓门的争执声。
“如今灾情四起,就该效仿苏相旧策,行雷霆手段,强征富户之粮,方能救万民于水火!”一个年轻的声音,激昂慷慨。
“放屁!以势压人,今日你压得富户,明日官府就能压得你我!此例一开,人人自危,与暴政何异?”另一个声音寸步不让。
婢女忧心忡忡地看向苏清漪,以为她会出去主持公道。
她却摇了摇头,只是从书架最深处,抽出几页当年被火烧得只剩半截的政典残页。
纸页焦黑卷曲,几乎一碰就碎。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几页残片,夹进了刚刚编撰完成的《议事录》首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